李海洲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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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木匠谈生活》

晾完了线,他准备把自己放到锯子上
拉动……生活已经老了
每拉动一下
就会老得更快一些。

每天要面对的,是一些起伏的山峦
它们和锯齿一样
需要沙布和油
来完成飞、弯曲、和降落。

新鲜的配件,偶尔也会出现
但配合总显得凹凸不平……
这个时候,他打算像木楔
暂时卡在那里。
就像面对命运
你可以发一小会儿楞。

天有些低,偶尔要掉下来一些碎屑
——那是被肢解中的木头尸体
或者是一日三餐里
正常的细枝未节
他常常把这些比喻为后代:
儿子、孙子、或者更多……

木头和生活一样
沉闷而稠密,它们不会叫
也不喊疼。只在破开时
发出小小的愤懑
如同死亡,突然来把你拜访
你想抗争却又无力改变。

只要手还在
就会有运气、好活计、小康。
只要努力着——工作就没有贵贱。

《两个人的西餐记》

九月不开花,你的心里开满石头、绷带和潮湿的火柴。
夹在面包屑和胡茬中间,我是你的坏脾气。

太多的碎、廉价黄昏、工作中每天的蓖麻……
你看见那些与狐狸有关的哑谜,好像半个月的冷静
在今天被切片成一小块、又一小块
炸进鱼扒,或者溶入到加冰的冻柠檬里化掉。

两支红酒后,你舌尖的毡房,我谈话的技巧
先是作弊的爱情,然后是你的道德观,我的女儿书
一起撞入消费主义的南墙。其实鱼肚正冒着热气
光阴还在身后,没有被钢琴拉走。

终于可以像一张餐布那样随心所欲了吗?
一直以来的怀疑:是我们的固执己见低估了生活
还是我们被生活的刀叉吊起?
西餐也该有鱼腥草,像长年的婚姻变为亲情
悲悼的只能是旁边的果酱、唇膏、和你补妆的形式……

我是你长出来的锈。
这之前,我们知道一个疗程结束
是病人把医生推进将错就错的太平间?

你在摇晃中丢失、发芽出你和我自己。
那些在滕蔓中交织的香榧树、旧雨中的波尔多、薪金
还有渐渐和女儿一起成长、加速的未来。那是去年
他们被爱情的亡命之徒赶上、拥抱。成为必食的菠菜、
或者左肋上错误百出的小乱子。

没有必要讨论的是粗心、面子、我的不理解和
你的小抱怨。冰淇淋上来了,你知道刀叉和筷子只属于形式。
其实你知道我左右为难,其实你还知道:
你是我可爱的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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