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耳房的角落里意外地躺着 一盏煤油灯。铁皮卷成的筒里 捻子干枯了,墨水瓶底有一层 黑色的积淀物,摇摇,瓶内发出 轻微的响声。我点着捻子 微弱的光焰在白天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就冒出一缕烟,煤油的味道 多少让我产生了幻觉:灯芯逐渐 向下空去,一截捻子在瓶内 红红的,很快,积淀物也燃尽了。 我将瓶盖拧开(它碎了),对着里面 吹了一口:发闷而尖锐的 回声,全是灰烬 《发黑的草汁》有时从心里流出已经发黑的草汁 我知道时间依然在撕扯 便回想它的源头 窄小的地埂,或一块湿湿的湾地但那些露水在阳光下慢慢蒸发 草叶逐渐陈旧 而蚂蚁一点一点地运送着,像一个 被风吹黑的老人,在大雪封门之前 他为自己积攒了足够的枯茎败叶温暖的火焰之后,灰烬 抱着草根我怎么能够真的 复原草色的充盈,像一只蟋蟀 掐掉触须 在斑斓夜色寻找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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