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不止该如何承受这些 突然多出来的白而保持镇定? 我显然,还把持不住内心的慌张。 这一场雪之后, 天空,空得几乎只剩下空了。 但还不止,不止是泪水,牌位,长明灯。 不止是渴望却无法接近的福祉。 还有那些梵歌, 垂落大地,饱含安宁。父亲,我该如何走出雪后的寂静 而找回蓝天? 这场白之后的乡村 仍将重复您熟悉的景象: 溪水明亮,田埂翠绿, 菜地里种着土豆和莴苣。但还不止, 不止是烟尘翻涌,生死轮回。 不止是我黄金的膝盖慢慢跪向虚无 和您照片里的笑容。 但还不止,不止是这些…… ◎黄昏,走过墓地黄昏,走过墓地。 矮山冈,鸟群, 落日和死者们留下的音貌, 持续后退。 恐惧和悲伤一言难尽, 河水静穆,饱含确定。 一个黄昏和众多黄昏毫无区别, 泥土围住碑石, 小草安静生长。您是对的。这儿, 风,绿色和速度,一尘不染。 花香满坡,光照迟缓, 墓地青青像在肯定。那么, 就从每块碑石后边 去认出亲人们的脸自己的脸。 ◎静夜思对着一缸清水发完愣, 我在院子里走过来,走过去。 明月高挂。明月 照着墙角这些遗物: 木桶,扁担,自行车,陶瓷药罐和一双 四十五号胶鞋…… 最后那个,是我。 今夜我跟在父亲后面,在遗物们的梦里 被照耀。 今夜平安,世界慈祥。 ◎孤月高悬于是放下酒盅,来到窗前。 一轮孤月, 高高悬在那儿已经很久了, 父亲,您坐在天堂的藤椅里看着我, 也快两年了……两年来,我习惯了 在有月亮的晚上从这个房间走到 那个房间,并刻意把 所有的门和窗户,都打开。 有时我还会喝点白酒, 就用那只,您用了三十多年的青瓷小盅。 父亲,您走以后的这所宅子, 经常会在子时, 突然被远处熟悉的脚步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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