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宗龙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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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

河水没有涨起,青草并非漫漫。
蚂蚁忙碌着搬运食物,女人们早早地收起了
晒干的农作物。天空格外得高远,像你的美德。

我储备好了白雪,打算一个人
南下,坐火车,也可能骑马,
过上一个完整的冬天。


香蕉林偶尔的鸟鸣,惊醒了
桥边的艾草。它小到没有形状,以致看不清
整个世界的面目。
我熟知的西张村,就是这般模样,
没有绵延的河流,没有高大的杉树,
就连天气也是小女子脾气。
屋里的那件蓑衣,残存着1995年那场大雨的味道。
我拎着热腾腾的面条,走在泥泞的山路。
路边的野花,还没开到完整。
不远处,犁田的农夫,为了避雨,在老槐树下抽着旱烟。
表情像我的爷爷。
                           

黎明

天空开始泛白,远走他乡的鸟儿
扑腾着翅膀。醒来的花,哭肿了整片原野。
荒于赞美的刺桐,暴动得
像美丽。

乌有之乡的睡莲,从此淳美,从此不渝。
夜已央

阳台的蓬松,空出自己的身体。
吊兰微微晃动,暖醺的春风曾经吹过。

你为何无眠?荒凉的草坡,升起的阳光明媚。
昨夜是爷爷酿的酒糟,
是一条无比虚弱的河,缓慢地流经,
收割之后的稻田。


野百合

我熟悉这样的味道,就像你曾经把美葬在这里
青草熏香的小路,野百合是前年的野百合

每天的阳光抚摩着它细小的腰身,枝桠间的鸟儿缓慢地啁啾
它从未被惊醒过:微微探出头,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空惆怅

我满心欢喜,醒来。屋子好久没有打扫,
废纸箱,好像许多无用的人,
扎堆到一起。谈起碎片,纷飞的雪,
安静地落下。作为不干净的人,
我正穿过松洲路。艾草低矮,
溪水长流。太阳照着苦难的大地。


重游威镇阁

暮色沉沉的威镇阁,有数不清的台阶
和脚印。立在中央的八卦大鼎,
岿然不动。像过错。草色顺着墙根
弥漫开来。中秋的月光,干净而纯美。
我们登上了高处。站着,相互慰藉。
底下的战备大桥,车流不息。 
有些人尚未团圆,有些人还在流浪。
远方是奔腾的河川。江水动荡,像要揭竿而起。


无名之河

河面的漂流物,还是没能绕开浮萍。
失去期待的午后,它们这样子
相遇,倾诉各自的从前。

如今它们彻底没用了,相似的结局,
如同岸边的松果,还是砸了下来。

寂静来临

寂静来临,风是轻的,墓场上的月光是轻的。
沙地里的枯树叶,发出的声响,是轻的。
我一人,坐在山岗的感觉,是轻的。
这寂静来临,怀念是轻的,死讯也是轻的。

因为苍茫

我的爱,无比辽阔。
天蓝。牛羊肥壮。
草原的尽头,有我暗恋的阿依玛。
 
(注:“阿依玛”为虚构的女子名字,喻指一切美好事物) 

这或那

你躺在稻草垛出神
收割后的田野
一片荒芜
事物出现最原始的面貌
没有蝴蝶飞过来
和你一起承认无知

致祖国

北方下雪,南方落雨,我写诗的朋友
哼起了爵士乐。乘白鹤的神灵,面色粉若桃花。
夜里,升篝火,在一起取暖。盼来年,定是个好兆头。
你的百姓,在城西,安居乐业,
种起了雪莲花。


暮晚

没有鸟儿出没的田野,暮色
流经小沟渠,油菜地,一条弯弯的小路。
把我吹老的风,从那个长满蒲草的矮坡爬上去。
它带着白色手绢,要去很美的地方。

幻象

桃花结在树桩上,落下的叶子
又重新回到枝干。
走完的三里路,年年花开,落满松脂。
一些甜美的梦,易碎。
就像那些爱过的人,没有变成蝴蝶,便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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